撰文丨潘几鹤
“2023年国内出现了百模大战，其实造成了社会资源的巨大浪费，尤其是算力的浪费。”
7月4日，在2024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产业发展主论坛上，百度创始人、董事长李彦宏，一上台便开宗明义，言辞犀利。
面向全球专家、广大从业者和投资人，他抛出多个观点，旗帜鲜明，认为“AI时代，‘超级能干’的应用，比只看DAU的‘超级应用’更重要。”
今年，大模型发展飞速，日行千里。行业形成的一大共识是，“战役”的下半场，将聚焦在垂直化应用和场景落地上。
路线如何选、应用怎么看、下个风口在哪，李彦宏在最新演讲里，点出三个关键方向。
路线分化
去年，一张名为“大模型深渊”的长图，引起广泛热议。大众惊讶的是，原来有这么多玩家被挤压在底层，能被看见的，仅是少数。
据不完全统计，国内公布的大模型数量，已超300个。
有关大模型重复性建设的争议，不绝于耳。一些业内人士、投资人判断，基础大模型将进入淘汰赛，多数难以差异化和商业化的，很快会销声匿迹。
“AI大模型（赛道），将只剩下10家企业扮演重要角色。”中国工程院外籍院士张亚勤说。
随着模型加速迭代，走向多模态等能力方向，推动算力需求暴涨，考验玩家的资金和人才密度，也将进一步拉高入局门槛。
那么，大模型更大的机会在哪？
“在基础模型之上，要有千千万万甚至数以百万计的 AI 原生应用，大模型的价值才能被体现出来。”李彦宏在去年的一场活动中就对外喊过话。
他表示，关注到大众的兴奋点仍在模型本身，AI应用的价值被冷落，这令他有些着急。多次公开发言，李彦宏都在不停呼吁，一定要卷AI原生应用。
如同手机操作系统，仅有Android、iOS两大主流制霸。
机会不在于底座，而在于底座之上枝繁叶茂的应用创新。对初创公司而言，其更适合基于大模型，在开发应用上下功夫。
站在产业侧来看，越来越多企业和用户，从关注哪些模型最强，到关注哪些模型能够在自己的场景里用起来，以及能带来什么样的实际价值。
由此，延伸出行业另一大严肃论道：开源和闭源，孰高孰低？
李彦宏坚定地站后者。
关于文心是否需要开源，百度内部曾有过非常激烈的讨论，最终决定不开源。
在李彦宏看来，与传统的软件开源不同，大模型开源，并非众人拾柴火焰高。
模型开源只能拿到一堆参数，仍得再做SFT、安全对齐，即使拿到对应源代码，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少比例、什么比例的数据去训练这些参数。
他直言，同样参数规模下，开源模型的能力不如闭源，“如果开源（模型）的能力想追平闭源，需要更大的参数规模。这意味着推理成本更高、反应速度更慢。”
开源也好、闭源也罢，最终导向的都是商业化。
站在这个角度，从可靠性、数据隐私安全、知识产权等维度考虑，闭源大模型可能是落地产业的更优选择。
用李彦宏的话说，在激烈的商业环境中，想要业务效率比同行更高、成本比同行更低，商业化的闭源模型是“最能打的”。开源模型则更适合学术研究、教学等领域。
在开源闭源话题的结尾，李彦宏再次强调，“没有应用，光有基础模型，不管是开源还是闭源都一文不值。”
实用至上
大模型时代，真正的“杀手级”超级应用何时出现，行业翘首以待，相关话题很多。
比如，其规模标准究竟要达到多少数量级，DAU是不是得3亿乃至10亿，才配冠上“超级”的前缀，众说纷纭。
百度选择跳出来看。
李彦宏指出，应避免掉入“超级应用陷阱”，觉得一定要出现一个10亿DAU的APP才叫成功，“这是移动时代的思维逻辑。”
其发言的背景是，大模型之下，全球科技行业格局和秩序重构，游戏规则变了。
在李彦宏看来，应回归“实用”这一最朴素的商业出发点，AI时代“超级能干”的应用，比只看DAU的“超级应用”更重要。
这一观点，点出了AI应用的特质，不是单纯的规模大，而是跑起来、用得上。
如同主流电商不再关注GMV，转而重视用户体验，大众对AI应用的评判，也理应更实在，注重给企业业务、行业场景带来的价值。
好的迹象是，基于基础模型的应用，如今已在各行各业、各领域渗透，一些行业跑出标杆案例，如金融、交通、政务等，都是卷应用的热门领域。
比如，在快递行业，利用大模型能力处理订单，可以做到“一张图、一句话寄快递”，减少繁琐流程，寄快递的时间从3分多钟缩短到19秒。
又比如，现在程序员用AI帮着写代码，提升工作效率，早就常态化。
李彦宏透露，百度的文心快码在各个领域逐步渗透，在百度内部，有30%左右的代码，由AI生成，代码采用率超过44%。
目前，遵循“卷应用”战略，百度率先推出的AI原生应用文心一言，用户规模已突破3亿，且应用场景非常广泛。
从增速来看，仅仅两个月时间，文心大模型日调用量就从2亿提升到超5亿。
“这么大的变化，足见背后的真实需求，是有人在用、有人真的从大模型中获益了，得到了价值。”李彦宏说。
下个风口
大模型落地的颠覆性变量，呼声最高的，是AI Agent智能体。
人工智能大牛吴恩达，就是Agent的拥趸。他判断，智能体的发展，将成为AI时代重要的力量，甚至比基础模型还要重要。
李彦宏也看好这一AI应用方向。
他指出，随着基础模型的日益强大，开发应用会越来越简单，这其中，最简单的就是智能体。
只要用“人话”把工作流说清楚，再配以专有知识库，即可做出一个有价值的智能体，“比互联网时代制作一个网页还简单”。
智能体不只有对话能力，还有反思、协作能力。这意味着，它不仅能执行任务，还能自主决策，与人类交互。
未来多智能体协作去解决复杂的任务，将是一大前沿趋势，用在企业管理上，相当于批量生产“超级数字员工”，带来深层次变革。
李彦宏畅想道，未来各行各业，都将依据自己特定的场景、经验、规则及数据，做出各种智能体。由此，数百万量级的智能体涌现，形成庞大生态。
围绕这一方向，百度动作频频。
6月底，中国工程院朱有勇院士及团队，联手百度共同打造的首个农业智能体“农民院士智能体”，正式亮相。
这一智能体，浓缩了院士团队的研究成果，扮演院士和专家的传道分身，能就种植旱地优质稻、冬季马铃薯等农作物过程中的常见问题，为农民乡亲提供随时随地、一对一的详细解答。
这是科技扶贫精准发力的体现——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为推动智能体生态的繁荣，百度发布了文心智能体平台。
该平台可以实现“一句话开发智能体”，即使是完全不懂代码的非技术人员，也能快速上手，实现“人人可开发、人人能分发、人人可获益”，打破普通人面前，那道隐形的技术高墙。
截至目前，文心智能体平台已经有16万多名开发者和超5万家企业入驻，覆盖100多个应用场景，服务个人，开发小而美的智能体，例如文案专家；供企业、机构使用，因地制宜地提升经营效率。
关于智能体的发展，李彦宏还点出一个重要趋势，搜索会成为智能体分发的最大入口。
他举例道，高考后，有大量考生填报志愿，需要选学校和专业，会遇到各种问题，这时，百度的高考智能体就可回答考生的各种疑问。
比起让大模型写作文，高考智能体更能解决用户的真实需求。
“高峰时期，百度的高考智能体每天要回答超200万个考生问题，总共只有1000万考生，这说明一天当中，有大比例的人在利用这个智能体。”李彦宏说。
围绕“智能体+搜索”，百度加紧布局，背靠百度搜索这一天然智能体分发池，实现两步走，打造出样板。
域内分发，百度搜索基于“AI助手”频道，打造场域，让智能体真正跑起来；域外，扩大生态，基于文心智能体平台，支持智能体通过API、SDK等模板化接入形式，打通独立APP、微信小程序和站点等百度域外场景。
作为大众眼里的“AI先生”，李彦宏对AI技术革命，既保持乐观，又不脱离现实。
当天这场演讲末尾，他强调，AI永远只是工具，而非人类的竞争对手，“我们构建和应用人工智能技术，是为了满足人的需求、增强人的能力，让人类的生活更美好。”
积极的AI布道者所擘画的将来，是人人都能成为超级个体，AI资源真正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