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定义家族企业传承成功?

在历经改革开放40多年成长起来的中国民营企业中，很多是家族企业。如今，家族企业面临的代际传承挑战日益突出。在企业发展的漫长历程中，那些超越周期、历经百年的企业一直被人津津乐道，那些因传承失误而顷刻崩塌的企业则令人惋惜。家族企业的传承经验告诉我们：家族企业不仅具有很强的韧性和稳定性，同时也具有脆弱性。因此，如何保持企业的经久不衰，做好传承是每一个家族企业都需要解决的难题。

在世界范围内，家族企业在国民经济中都发挥了显著的作用。在欧洲,意大利93%～99%的企业是家族企业。根据美国家族企业协会（Family Enterprise USA）的数据，美国有550万家家族企业，雇佣了美国62%的劳动力。另外，“世界500强”榜单中，其中34%是家族企业。

《福布斯》杂志于2011年11月12日首发“中国家族企业风云榜”，据统计，在国内2272家上市企业中，1268 家为民营上市企业，这其中460 家为家族企业，占民营上市企业总数的32.68%。IPO的家族企业有62家，占当年IPO总数的44.6%。

以上这些统计数据表明，无论在欧洲、美国还是中国，家族企业的基业长青都备受瞩目。

通过家族企业传承的相关研究，我们发现，建立企业接班的“全景规划”是极为重要的。我自己也全程参与和主导过家族企业传承的相关工作，对于传承工作的组织准备、企业环境以及接班人的培养等都有切身体会。对家族企业来说，在实现战略发展的同时，必须为企业传承作好准备。同时，家族企业需要为传承作好组织准备，包括四个维度的工作：健全的公司治理结构、健康的业务组合、良好的商业模式以及内部管理清晰。如果不具备推动平稳过渡的条件，家族企业传承也无法顺利实现。因此，我们将传承视为一项系统工程。

通常情况下，需要通过结果检验一家企业是否成功，家族企业传承也不例外。那么，评估这项复杂的系统工程是否成功的标准都有哪些？在此，我引用美国知名企业史学家钱德勒对家族企业的相关看法：“企业创始人及其家族成员掌握大部分股权，他们与经理人维持紧密的关系，且保留高层管理的重要决策权，特别是有关财务政策、资源分配、高层人员的选拔等方面。”

家族企业在所有权稳定性、企业相关资源等方面具有的优势，可以帮助家族企业管理者规避相对短视的行为。相较公众公司，家族企业的管理者不仅追求股东利益最大化，而且更在意企业的可持续性发展和社会影响力。

有效行使所有权可成为家族企业长盛不衰的优势，它的最大好处是，任何外人都无法迫使你放弃长期认同的价值观，由此可以保持一种长期的、相对稳定的家族精神。不过，不是所有家族企业都能够理解并拥有这一优势，甚至不清楚自己具有这一优势，只是停留在追求股东价值最大化这一层面。这样的家族企业，自然很难实现长盛不衰的发展目标。所以，家族企业需要通过发挥所有权稳定这一优势来设定企业的发展目标。基于此，我们提炼了衡量家族企业传承是否成功的三方面因素。

01

持续保持业务增长性

持续保持增长是企业力争追求的目标，但现实难度极大。增长性主要由以下四个方面决定。

第一，发展核心事业。聚焦核心事业的长期发展，能够帮助企业持续实现稳定增长。

第二，财务保守，确保健康的现金流，并为发展新事业提供有效的保障和支持。如果不能持续投入新的事业和支持创新，持续成长是难以实现的。

第三，持续打造组织能力和团队能力。增长需要企业自身具备强大的经营能力以跨越周期和危机，这依赖于企业的组织能力和团队能力，团队与员工的成长性决定了企业是否具备实现持续增长的能力。

第四，继续价值创新。价值创新既可以助力企业跟上时代的步伐与顾客需求的变化，也可以保持为顾客创造新价值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帮助企业超越变化，驱动企业不断成长。

日本大阪寺庙建筑企业金刚组，成立于公元578年，至今已有1444年的历史，是现存世上最古老的家族企业。金刚组第40代堂主金刚正和曾说：“我们公司能生存这么久其实没有什么秘密。正如我常说的，坚持最基本的业务非常重要。”

02

增强所有权

和家族内部稳定性

虽然家族企业所有权具有稳定性，但是，如果在发展过程中，不注意自我约束和量力经营，很有可能因外部股权或债务对所有权的影响丧失控制权。日本学者后藤俊夫认为，“确保企业自身安全”是日本企业的“长寿基因之一”，我非常认同这个观点。稳定性和增长性从表面上来看似乎存有矛盾，其实不然。如果没有增长性则无法获得稳定性。一家企业的稳定性，不仅需要具备有效的治理结构、稳定的运营团队以及稳健的财务基础，而且要保持合规与规范。

另外，稳定性还体现在家族内部的稳定性，包括家族成员之间的凝聚力，彼此的配合与支持，对发展与挑战的共识，有共同面对问题的意愿，并保持决策的一致性，这其中涉及了家族成员之间复杂的情感联系，而不仅仅是财富联系。以博世公司为例，罗伯特·博世在其遗嘱中提出公司的三大义务分别是：确保持久的创业自由、与博世家族保持联系以及通过股息支持慈善和社会事业，这也是博世公司得以长期稳定发展的基石。

03

建立良好社会性

家族企业需要融入社会发展，融入社区生活，与社会建立良好的关系，并为推动社会进步做出积极的贡献。承担社会责任可被看作是家族企业可持续发展的检验标准之一。一个长期存续的家族企业，不仅是所在社区的价值贡献者，也是美好生活的建设者。它与社会建立了良性的互动关系，自我约束的同时承担社会发展的相关责任；它融入社区生活、融入人们的生活，为人们提供好的产品，以及生活解决方案。它不仅是一家商业企业，还是社区生活的一部分。

著名学者李新春通过研究大量日本老铺得出两个结论：第一，百年老店是一种作为传统和地区嵌入的组织，它们与整个传统、生活和地区融为一体；第二，“商人共同体”，通过自我约束和规范来寻求社会认可。这两点结论告诉我们，家族企业的可持续性取决于它与社会建立的良好关联性。香港美心集团伍氏家族坚持“三益公司”经营宗旨。所谓“三益公司”，是指所创办的公司要对股东有利益、对顾客有利益、对职工有利益。按伍氏兄弟的分析，只有当这三方面的利益同时得到兼顾并取得平衡时，顾客才会经常光顾。

增长性、稳定性和社会性只是提供了一种审视家族企业传承是否成功的视角，想要更好地理解家族企业传承的相关问题，还需要从更多的视角去探讨。家族企业领域研究学者、知名组织心理学者伊万·兰兹伯格在《家业永续：家族企业如何成功地完成代际传承》一书中认为：家族企业是高度私有化的，并且由于忽略了一些深层的心理因素，许多详尽的接班计划也难免破产。这也意味着家族企业传承具有极具个性化的特征。

对于家族企业而言，传承是家族企业永恒的使命，更需要每一代家族成员持续付出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