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撰写的论文,未再更新修改)
创业难,守业更难,代际传承难上加难。“富不过三代”,家族企业难以三代或以上得到有效的传承,已经成为了代际传承的世界性“困境”。在美国家族企业中,能够延续到的家族企业二代只有30%,能够延续到三代的家族企业只有16%。在晋江家族企业中,一代正逐步从当年的年富力强转入到“退居幕后”,大多数家族企业也正处在从第一代到第二代转移中。探索晋江家族企业代际传承情况,存在三方面困境:
一、“传承给谁”存在的困境
从晋江家族企业情况来看,“子承父业”型的接班接力群体主要是出生于上世纪80、90年代家族二代。主要分为两种类型:
一是海外二代。海外新生代就是,就是侨二代、侨三代群体。晋江有300多万港澳台海外乡亲,分布在全世界60多个国家(地区),以东南亚为主。目前,这个群体已经传承到二代、三代,甚至是四代。有这么一句话形容海外乡亲,“一代老态龙钟,二代无动于衷,三代无影无踪”。这部分“创二代”在投资、创业时不局限于家乡、不局限在晋江,以“乡愁”为观念的感性创业投资少,以“利润”为导向的理性创业投资多。这个群体中事业有成的“创二代”,相信的是“财富是创造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他们更多信赖现代化的企业管理理念。
二是本土二代。就是所谓的“富二代”“创二代”,他们从父辈手中接过已经初具经营规模企业的青年企业继任者。他们压力大,很多人不愿接班,怕被社会评价为干得好是吃父辈老本,干得不好是能力差。随着“富二代”演变成一个贬义词,这些年轻人面对的舆论环境非常不利,社会非议多。不少“创二代”有海外留学经历,多数接受了高等教育,都比上一代接受更好的教育,比如,晋江留联现有会员近600人,据不完全统计,90%以上的会员是企业家二代。这部分群体无论接班或自己打拼,更有突破力。同时,还有一部分具有海外的身份,实际上生活经历、工作经历、创业经历都在大陆、在家乡、在晋江。这部分人可以归类到“本土二代”。
1.家族内部传承。分析当前晋江家族企业,大部分或者是基本上以家族内部传承为主,原因有三方面:一是强调血缘与继承家业的关系在晋江人中根深蒂固,没有传给“子辈”,就好像失去了企业,因而代际传承仍主要以家族内部为主;二是从家族企业发展阶段和成长周期来看,当前晋江家族企业还以中小型为主,或者说正处于企业家族化阶段;三是由于受我国市场经济不发达及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不健全不完善等条件制约,因而使得民营企业代际传承只能选择家族内部传承的主要形式。
“子承父业”型的接班接力群体从接班能力(强、弱)、接班意愿(强、弱)、与企业价值观匹配程度(高、低)这三个方面来分析,可以分为八种类型:(1)强能力、强意愿、高匹配;(2)强能力、强意愿、低匹配;(3)强能力、弱意愿、高匹配;(4)强能力、弱意愿、低匹配;(5)弱能力、强意愿、高匹配;(6)弱能力、强意愿、低匹配;(7)弱能力、弱意愿、高匹配;(8)弱能力、弱意愿、低匹配。
从以上八种类型来看,第(1)种类型继任者具备强能力,有意愿接班,并且与企业价值观一致,是内部传承最理想的继任者。第2、3、4种类型的接班者能力强,接班意愿及与企业价值观匹配程度不一,却可以在接班培养中进行调整和磨合,也是适合选择内部传承模式。第5、6、7、8种类型的接班者能力弱,接班意愿及与企业价值观匹配程度不一,适合在接班过程中选择内部传承和外部传承相结合,或者选择外部传承模式。
家族企业的内部传承除了自身存在的问题外,还会衍生出其他许多问题,比如:一是挑选接班人一般局限于第二代,这样的范围过窄,会导致挑选的接班人存在不能很好很适合的接班问题;二是家族性的企业随着时间的变化容易产生分裂,继而造成破坏性冲击;三是内部产权界定不清造成企业动荡。四是第二代企业继承人,素质往往参差不齐,有的才德不足、有的风格迥异,这都会引发企业内部传承危机;五是第二代企业继承人有的采取的管理方式不适于该企业的发展,损害了企业的绩效,进而导致企业陷入新的危机。综上所述,许多接班的第二代继承企业之后,企业的经营往往会出现江河日下的情形。
2.家族外部传承。家族的外部继任也是家族企业继承的一种方式,是家族内部传承的重要补充,这些都同样存在众多问题,比如:一是家族外部继任风险高,外部的人员对企业的认知度不高,往往可能存在“外来的和尚念歪经”的风险性;二是在家族传承中无论是外部继任的方式,还是企业内部继任的方式,甚至是外部人员继任,都没有相应的制度安排和监管,大多数企业都缺乏与之相关的信任机制。以往我们熟知的职业经理人,这部分人则在市场缺失、信任机制缺乏,往往会出现“败德”行为,这些都屡见不鲜。
二、“如何传承”存在的困境
1.缺乏计划。父辈由于没有意识或其他方面的考虑,不制定或迟迟未定传承计划,为安排传承接班问题埋下了隐患;有制定传承接班计划和继任规划,但是不仅很不规范,且在执行中随意改变计划,并且效力还要大打折扣。没有在顶层上设计好代际传承机制,制定好计划,必然造成传承的混乱。
一些家族企业掌权者并没有居安思危的意识。很多人认为自己还可以继续奋斗,对子女的教育不够,平时不注重对继承人的教育和培养,不注重继任者的专业素质、管理能力以及个人魄力的提高,比如他们的子女在金钱使用方面挥土如金,这些企业家们并不会过多的介入,甚至他们会认为只要有提供丰裕的物质生活就可以,但是接班是一个长期复杂的过程,充满着各种风险,并不是他们所想的可以一蹴而就,企业家们平时不注重传承,到了传承时却认为理所应当。
家族企业的企业文化、家族文化、企业家精神等是通过家族企业自身经营时形成,很多的家族企业在财富传承和转移过程中只注意财富的传承、股权的传承,而对于企业家精神的承袭没有做到位,这些都会为未来的发展埋下隐患。企业家们只注重有形的资产,忽视无形的资产,这些都是导致企业走向下坡的一个因素之一,忽视无形资产——精神的传承是导致企业消亡的因素。
2.家族世袭。受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特别是闽南家族文化的影响,在晋江家族企业传承中“子承父业”是必然选择。家族世袭传承中,财产和权威的认同比管理能力更重要,子辈有能力、有意愿接受传承的占的比例不高,甚至有的是被赶鸭子上架,有的是“扶不起的阿斗”。由于闽南人多子多福的思想,晋江企业二代中,普遍有兄弟姐妹,有时存在接班人选拔的不确定性问题,甚至多个子女为争夺接班人位置互相倾轧。这些就造成了传承过程中产生了更多的内耗。
家族企业的成员们(也就是合伙人)一般只注重企业的财产占有的占有,不注重成员之间权利的分配,往往把个人的资产也企业的资产混肴在一起,进而导致家族内部之间的产权纠纷和利益冲突,不少真实的案例甚至出现了原本的家族企业成员之间反目成仇,亲人法庭上相互控告,这些都是因为家族内部规章制度不明确,产权体系不明晰所导致的。
3.人治突出。“退而不休”“垂帘听政”这种模式在中国的家族企业中一向很有市场。从历史上看,这种也是作为权力延续的一种十分有效的方式。大多数企业家对自己所创设的企业是有感情的,并不甘将其赠送他人。家族型企业要将企业交至二代手中,其实内心也是十分的纠结,因年龄、知识必须交接,但是这就像将自己的孩子送人是十分的不舍的。进而造成了“退而不休”,退位后仍然过多的干预企业的发展。
当然,这也不只是这个因素,家族企业虽然有一定的制度约束,但是往往是家族成员的意见会超越企业的制度,进而使得民营企业无法正常的传承。当前,晋江民营企业大多实行家长式管理,企业老板一般独自决策,有的还会出现独断专行现象。企业在经历过传承二代后,这种管理模式往往会继续沿用,他们不会改变,虽然退居二线,但是插手企业的、过分干涉的行为依旧还会出现。年轻一代往往心怀理想,对新事物富有激情,想创新、想进步、想独立。民企“承而未传”往往造成的后果就是父、子两代人对管理企业的之间的冲突。
4.传承阻力。家族企业中的“老臣”,在家族企业发展中随着原来的管理者“开疆拓土”,功劳显赫,只有原来的管理者能够管得住这些“老臣”。传承过程中,新人与老臣之间的博弈也成为了顺利传承的阻力。另外,由于难以吸收外部人才,企业更高层次的发展会受到限制。
三、“在什么条件下传承”存在的困境
家族企业传承中,什么时候什么条件传承才是最合理的时机,目前没有较为合理,较为符合晋江实际的体制机制。在以下两种情况下总是会出现代际传承,却也带来了传承的困境。
1.“走下坡路”时传承,而不是快速上升期传承。在晋江中小家族企业里存在着这样的情况。在企业衰落时,父辈由于身体、管理经验等方面原因,突然之间把担子交给年青一代,美其名曰借助年轻人的冲劲和知识;不管子辈是否准备好了接班,这样的代价或许直接衰落到底。
2.突然性事件下传承,而不是正常有序传承。2020的农历新年是一个特别的新年,新冠肺炎疫情爆发,袭击武汉、湖北,进而全中国、全世界。我们非常欣慰的看到,这次疫情防控中,晋江许多家族企业已经转由“少帅”执掌;但是,我们也担忧的看到,如果不是疫情来袭,这些“少帅”是否会提前执掌。不排除原来就有传承的安排,但是,让突发性时间作为“催发剂”毕竟不是合理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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